台灯是暖黄色的,它的光晕打在书页上。我第三次合上《守望灯塔》。
“说来话长,就像世上的大部分故事那样,这故事也没个完。虽说这故事有结尾——每一个故事总是有个结尾的——但这故事结尾之后并没有结束——而故事总是这样的。”
我喜欢珍妮特·温特森的文字,我读过她所有的书。而今天要谈的是我读的第一本她的书——《守望灯塔》。无论是第几遍阅读,我都能感受到她文字中渗透出的温度——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震颤,我反复的体会,仿佛我也站在了拉斯角悬崖的风中,成为了那个正被故事浇筑的银儿。
灯塔,海边的石砌建筑。合上最后一页时我明白了:还有一种灯塔,是漂泊者用故事在灵魂里点亮的恒星。
当银儿蜷缩在普尤的壁炉旁,聆听那个跨越世纪的故事时,奇迹发生了。19世纪牧师破碎的爱和信仰穿过时间的壁垒,照亮了20世纪一个孤独者的黑夜。温特森用诗意的语言将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生命轨迹缝合在一起。那是一艘叙事的轮渡,在两个大西洋遨游,货物是故事的语言。我意识到,所有故事都是一道穿越时空的光束,在某个特定时刻,它会精准地击中某个正在等待的灵魂。
“只要有故事,灯塔就会闪光。”
普尤的箴言,是我所坚信着。银儿和达克的镜像世界里,有我们的轮廓——那些我们曾经历过的迷失,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手不必锁在心底。当它们被转化成语言,被编进或宏大或微小的叙事,它就从囚禁我们的牢笼,变成了照亮他人的光源。
这种想法是缓慢而坚定的,就像灯塔的那束“每隔四分钟划破黑暗的银色弧线”样的光。我也开始在日常中收集故事的碎片——流浪猫狗轻快前行的节奏,秋千连接处吱呀的响声,雨滴被阳伞阻挡时的心情。我明白了:诗意的目光能将最平凡的事物转化为隐喻的星辰。
我再离不开灯塔。从前的我害怕空白,逃避我想逃避的,而如今,我建立起自己的“灯塔”——不是石砌的建筑,而是那无论情绪、天气都照常亮起的日常,我的生活里有她,所以我并不胆怯,我的世界里有她,所以渴望着变得更好。
《守望灯塔》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:我们本身就是光源。当你开始真诚的讲述,世界的这片海域,就有你贡献的独一无二的光。

